秦朔访问:互惠经济学一场商业世界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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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工商管理博士班课堂。一位做乳业投资的董事长说:“一个行业能不能发展好,关键是有没有负责任的领头羊。像乳业,巨头一年打几十亿的广告,但不愿意在奶农身上多花一点钱,总觉得这些分散的个体,谈判能力弱,好。但长期这样,肯定会出事的。”话音刚落,做机械配件的企业家跟着诉说。工程机械企业每年第四季度做明年的招标,把供应商们找来,每人一张表一支笔,一个小会议室,当场填写供货价,最低者得。保生意还是保利润?每个供应商都无比纠结。一场价格战杀下来,浑身像脱了一层皮。

  通过压榨供应商,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更差,而使自己赚的更多,这样的规则合理吗?商业世界中充满了这样的问题。但问题背后的规则,则从未被真正挑战。无论乳品企业还是工程机械企业,他们的逻辑都是“股东利益最大化”,经营,你情我愿,有什么错呢?支持这种逻辑的不仅有企业家,还有思想家。影响最大的,一位是哈佛大学教授西奥多莱维特。1958年他在《哈佛商业评论》上提出,追求利润是企业的责任,解决社会问题是的责任,假如社会问题让企业来解决,就必须赋予企业更大的,企业将逐渐演变为具有支配地位的经济、和社会中心,这是十分的。另一位是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1970年9月13日,他在《纽约时报》发表《企业的社会责任就是增加利润》。他一向的观点是,企业是拥有其所有权的股东的私产,只要努力为股东赚取利润就可以了。因为利润越大,企业运用社会资源的效率就越高,对社会的贡献也就越大。2008年的金融危机极大地挑战了上述观念。以苏格兰皇家银行为例。在资本最大化地扩张时,分享不了什么,等危机爆发濒临破产了,却要国家纾困。苏格兰皇家银行破产事件让和股东不相干的英国纳税人,光是股权注资就花了455亿英镑(接近600亿美元)!2008年11月,英国女王伊丽萨白二世访问伦敦政院,她抛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初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经济危机?”2009年7月,33位英国经济学家给女王写道歉信。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依其自身能力各司其职,失败之处在于,这种“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各司其职,能在多大程度上促进整体的正确性呢?他们说英国社会科学院将提供一些想法,探讨如何让各个部门、英格兰银行和其他金融服务管理局的雇员,“发展出一套全新的、共享的大局观能力,让您再也无需问这个问题”。2012年12月,女王到访英格兰银行,再次问,哪些失致了这次金融危机的发生?“自满”是不是一个原因?她还说,“我知道金融市场的发展很难预计,但央行的员工是不是有些太松懈了?”我喜欢经济学家熊彼特的一句话,“所谓经济发展,就是女王所穿的,普通工厂女工也可购得。”而与经济发展所伴生的问题,从英国女王到中国奶农,都很不安,都在寻找答案。爱因斯坦说,我们面临的重大问题,不能由产生这些问题的方式来解决。要根除金融资本主义的功能障碍,必须要有新的商业世界观。2006年,全球最大的食品生产商之一玛氏,一家有着100多年历史的非上市企业的JohnMars问:“对一家从事商业活动的公司来说,正确的利润水平应该是怎样的?”在习惯了“企业的责任就是增加利润”的商业世界,这真是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也许是巧合,世界经济论坛、学者背景出身的布鲁诺罗奇在2006年被任命为玛氏首席经济学家。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回答这一问题。他带领玛氏智库,遍访全球著名学府进行合作研究,并在玛氏内部开展试验。最终找到了互惠经济学这一答案。和传统商业形态以企业自身和股东价值为中心所不同,互惠经济学的是,企业要兼顾每个跟自己发生联系的利益相关方的利益,并找到整个生态系统的痛点在哪里,从而加以解决。

  这里的核心在于,从生态角度看,一个企业到底是创造了价值还是了价值?为了进行衡量,布鲁诺罗奇开发了一套标准和工具,它不是传统的会计语言,而是从人力资本、社会资本、自然资本和金融资本四个角度,设定出能够准确反映该项资本的内涵与价值的标准,分别进行计算,看每一种资本的回报率、投入和产出效率,看是不是发挥了最大、最高效的作用。这就是互惠利润,它衡量每一种形式的资本具体创造或毁掉了多少价值。一家非常负责的企业,它的互惠利润大于财务利润;不负责的企业,互惠利润小于财务利润。通过这套方法,企业管理者可以了解,在每一种资本范畴里,到底使用了多少资本,了多少资本,又新创了多少资本,更好的平衡点在哪里。比如,企业要预留一定比例利润跟利益相关方分享,但如果消耗的比例太高,也会对增长不利。对多年研究商业文明、企业社会责任的我来说,和布鲁诺罗奇的交流让我看到了一扇新的大门。

  布鲁诺罗奇回忆说:“作为一个的孩子,小时候从学校回家,父亲经常问我的不是今天答对了什么,而是今天向老师问了什么问题。问对问题比答对问题更重要。那么今天,什么是正确的利润水平?什么样的利润是合适的?这就是意义重大的对的问题。它又引出另外两个问题。第一,是否存在一个最优利润水平,可以确保企业创造的整体价值最大化,包括持续的、健康的、有盈利的发展。第二,怎样的原则可以证明企业能够从其运营及其长期发展所依赖的商业生态系统中,汲取多大的价值。这两个问题分别关于整体价值最优化和规范鼓励我们从大处着眼,思考商业如何成为解决社会和问题的治愈力、恢复力。”

  如果回到开头乳企的例子,相对应的两个问题就是:第一,比起在企业全生命周期所获得的最持久的最优利润,当期利润最大化的做法合适吗?第二,应该建立怎样的原则,才能更好地评估企业在整个生态系统中应该获得的价值?